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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定三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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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張懋修與林延潮觀點相同?

  為什么會這樣?

在場眾官員細細想了一下,頓時就猜出了原因。品書網  天下之人,都可以贊裴度,唯獨張居正不可贊裴度,因為要避嫌啊!

  就如同考官和出題的人,可以這么拍張居正的馬屁,但受馬屁的張居正,卻不能這么受的。

  張懋修身為張居正的兒子,更不能贊裴度,否則就給老爹找麻煩了。所以張懋修卷子到了殿試上,還要替老爹開脫,于是就變成了‘權宜之策’,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堂上數人始終神色不變,似早知道了。

  申時行亦是其中之一,微微笑著心道,好個林延潮,這就是你敢在第二篇策問中如此寫的原因吧。

  但你可知,你差一點就不入殿試前十了,幸虧老夫給你早早勾了圈,還有嚴尚書給你仗義執言。否則文章不能面君,呈給御覽,你就白寫了。

  罷了,罷了,以你的性子,斷然是與老夫道,若不得狀元,進前十又有何意義。

  朱翊鈞是很滿意張懋修所言,當下拿著他的卷子向眾讀卷官問道:“眾位卿家覺得張懋修,寫得如何?”

  對于宰輔公子,除了張居正外的九名讀卷官自是一致道:“張懋修的文章,字字珠璣,一氣呵成,可點為頭甲之卷。”

  “然。”朱翊鈞點點頭,在張懋修的卷頭上,用御筆勾了一個圈。

  這時張居正上前一步,道:“陛下,懋修他才疏學淺,恐不能勝任,還請陛下三思。”

  朱翊鈞笑著道:“朕無以報先生功,唯看顧先生子孫矣。”

  眾官員聽天子這么說,都是暗中點頭,大明開國來幾十位首輔。在位超過十年不過幾人。而張居正已是在位第八年了,而且年紀也不小了,而天子還年輕,將來大政早晚要奉還他的手中。

  天子如此與張居正這么說,就是要恩蔭其子孫。這話說十分得體啊。

  張居正也是露出幾分感動的神色,嘆道:“陛下之恩,臣萬死莫報。”

  張居正也不再堅持。當下退一步回到了班內。

  然后朱翊鈞又下令其余卷子盡數除去糊名,除開已是揭名的林延潮。張懋修,殿試其他前十名如下。

  漢陽,蕭良有。

  華州,王庭撰。

  烏程,董嗣成。

  無錫,顧憲成。

  晉江,溫顯。

  蒲州,張泰征。

昆山,李同芳  吉安。王德新。

  其余人的卷子皆在案上,而張懋修已是保送入三鼎甲了。

  這時候一名讀卷官道:“漢陽蕭良有的文章,可入頭甲。”

  當下又是幾名讀卷官聯名保薦,于是朱翊鈞點了點頭,在蕭良有的卷子上勾了圈。當下蕭良有也入頭甲。

  現在就是頭甲,三鼎甲的最后一個名額。

  朱翊鈞拿起一份卷子問道:“眾位卿家,林延潮與張懋修所見略同。各位覺得侯官林延潮的文章如何?”

  堂下原本幾名反對的讀卷官面面相窺,他們本來根據殿試第二道題目,可以反對林延潮的,比如媚君啊,厚顏無恥拍馬屁啊,非直臣所為等等借口!

  但天子先問幾位大臣。張懋修文章是否能入頭甲,再說二人所見略同,這就有幾分以子之矛攻己之盾的意思了。

  攻擊林延潮就是攻擊張懋修,而張懋修已是入了頭甲,再攻擊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看來這位天子,雖還年輕,雖未親政。但在與諸大臣的每天\'交手\'中,慢慢的磨練出自己的本事來了。

  幾位讀卷官這么想著,紛紛暗底下心道,林延潮真是好運氣啊。他們自然是不相信,林延潮在殿試之上,作這第二道題時,就猜出了自己會與首輔之子的卷子同入前十,故而才敢這么答。

  之前反對林延潮的讀卷官拿不出攻擊的口實,于是集體啞巴了,何況他們也看出天子的心意來,也不想在天子面前討沒趣。

  平心而論,他們也以為林延潮文章除了第二道策問上有毛病可挑外,其他是挑不出一點毛病。如幾位尚書,林延潮文章寫的是真的好,要不然王世貞怎么會贊其為一代文宗。畢竟實力擺在那里,換了平常他的卷子上早集滿十個圈了。

  反對的人不開口,現在之前給林延潮勾圈的讀卷官要吹勝利的沖鋒號了。

  會試副主考余有丁出班來向天子道:“陛下,我等十位讀卷官對林延潮的才華,都是交口稱贊的,論文章此子可冠絕當代,臣向陛下薦此人。”

  主考官申時行也是出班道:“陛下,微臣身為會試總裁,殿試讀卷官,綜看兩場,林延潮場場可居第一,句句生輝,章章華彩,臣向陛下薦此人。“

  翰林院掌院事的陳思育道:“陛下,林延潮的文章明凈可嘉,得經傳旨,且從策問來看,也頗有見地,這等人才錄之,乃社稷之福。臣向陛下薦此人。“

  刑部尚書嚴清出班道:“陛下,見微知著,觀文知人,此文章非盡忠事君者不能作,非大魁天下不足以獎其忠,臣向陛下薦此人為狀元。“

  天子聽了心底越來越事高興,是啊,這么多士子,唯獨林延潮敢在文章中支持自己,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份情自己記得。

  恩,就點了林延潮為狀元吧,自太祖開科舉以來,有三元及第者,卻沒有連中三元者。林延潮若連中三元,就是祥瑞,這是盛世名君才有的氣象。

  想到自己要被萬民稱頌,年輕天子就不由激動起來,少年的心啊,總是如此,輕易地就能在想象中一下子飛得很遠很遠。

  天子憧憬在想象片刻后,拿起手中御筆正要在林延潮卷子上勾圈時。

  “陛下,臣有話要說。“

  天子看去,但見張居正上前一步。

  天子聽是自己一貫敬畏的張先生說話,頓時腦海里想象的畫面都是碎了,手里的御筆差點一抖,然后問道:“先生有什么話說?“

  眾官員心道,這張居正此刻說話是什么意思?

  他若是要將林延潮卷子剔除三鼎甲,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就算天子也不會說什么。

  是啊,所有讀書人都逢迎他,唯獨林延潮卻沒有。他此刻出班就是要將林延潮拉下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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