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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申時行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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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時行二十八歲登科,狀元及第,授予翰林修撰,后升左春坊左中允編修,當今天子登基后入直升翰林院侍講,遷左春坊左諭德,再升為詹事府少詹事,翰林院侍讀學士掌院事。

  之后以翰林院侍讀學士,掌院事,再遷禮部右侍郎,又遷吏部左侍郎,最后四十四歲時以吏部左侍郎入閣。申時行的履歷表可謂相當漂亮,遠遠超過普通翰林九年考滿一升遷的龜速。

  而眼下申時行與林延潮說,他進翰林院的體會與自己差不多,林延潮是有些搞不懂了。

  申時行緬懷著道:“狀元及第入翰林院時,老夫是有一番抱負的,但過了幾個月后,心底卻苦得要命啊,那等失落的感覺,整日為人驅役使喚,寫一些應酬文章或者替作青詞,老夫就想幾十年寒窗所學就為了作這些,抱負和壯志都被人踩到腳下去了。”

  最后申時行感慨萬千地為這一段經歷畫了個結尾:“至今想來仍是不堪回首呢。”

  林延潮恍然,申時行是用他當年的事來提醒和激勵自己。他當初也與自己一般,一下從高高在上的地方,落到地處,正如剛開始工作的名牌大學士,雄心萬丈,躊躇滿志,但到單位后發覺你的任務只是給領導端茶送水,這等打雜之事。

  這等落差,是不容易承受的。

  申時行當初的環境比林延潮現在還惡劣呢,但他是熬過來了。

  林延潮也不是第一次踏入仕途,雖上一世混得不得意,但這些職場心態都是經歷過了。

  林延潮心底雖有吐槽的念頭,但是也只是吐槽,同時他也不想表述自己很豁達,以示你比當初的申時行還高明?

  林延潮只是道:“翰林院里的同僚。也說修史亦是無益,此不過一抄書匠罷了。那恩師當年是如何熬過來呢?”

  申時行捏須道:“也沒什么,該發牢騷還是要發牢騷,只是發完牢騷,還是要寫啊,不寫關在屋里不給飯啊!”

  林延潮和布菜的丫鬟都是不由莞爾。

  申時行也是笑了笑,語重心長地道:“好好做事。切莫眼高手底,年少學經。翰苑學史,二者兼長,可謂經史貫通了,然后再研磨文章之道,經史文章,有了這三樣,你在翰林院就有立足之地。不是有句話講,翰林院文章,太醫院藥方。光祿寺荼湯,鑾儀衛轎扛,這可都是貨真價實的。”

  聽了申時行這么風趣的話,林延潮和丫鬟都不由笑起。

  林延潮也必須承認,申時行熬得一手好雞湯啊!

  然后說起文章,林延潮想起陳思育說讓自己學《賀雨表》,《代柳公綽謝表》的事。

  于是林延潮問道:“光學士讓弟子學韓公的《賀雨表》與柳公的《代柳公綽謝表》。其中不知有什么用意?”

  申時行點了點頭,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捏須看著林延潮道:“看來陳內制對你頗為賞識。”

  林延潮聽了道:“光學士對弟子一貫要求甚嚴。”

  申時行道:“陳內制雖乍看難以親近,但卻是一個最愛才惜才的人,百官有所耳聞的。”

  陳思育是愛才惜才的人?林延潮聽了更是好奇,問道:“那光學士叫我學文章的用意何在呢?”

  申時行微微笑著道:“這是有典故的。當年太祖出身草莽,登基伊始,最恨在賣弄詞藻文采的大臣,故而不許大臣們用四六駢文行文。后太祖又命翰林學士尋天下名儒文章可為法者。于是詞臣們進《賀雨表》,《代柳公綽謝表》,太祖大悅,令翰林院。以及天下大臣以《賀雨表》,《代柳公綽謝表》為典范,后館閣為天子內制詔令,也多以《賀雨表》,《代柳公綽謝表》為范。”

  聽申時行這么說,林延潮一下子明白原來,陳思育是要自己學如何為天子草擬詔令啊。

  林延潮從中一下想出許多。

  以林延潮現在的翰林史官而論,除了修史,能入宮的機會,一個就是去內書堂教書,另一個就是去誥敕房,而一步跳為日講官是不可能的。

  內書堂教書的路線比較迂回。

  最好的,還是在誥敕房得到內閣大學士賞識。

  在明朝,替天子起草除了重要的文章,基本都是由內閣的誥敕房發出。誥敕房里有數名翰林輪制,專門為朝廷起草誥敕的。誥敕房是在內閣下設,所以可以經常出入文淵閣。

  隆萬之交,正是閣臣權勢如日中天之時,連天子也要退避一旁。

  文淵閣,文臣的巔峰,這里是天下權力的中心,是商輅,李東陽,徐階,高拱,張居正等名臣戰斗的地方。

  三位大學士張居正,張四維,申時行,自己已經有一票了,若是再有一人支持,進為日講官就板上釘釘了。要知道成為日講官,除了皇帝要點頭外,也要經內閣的題請。如果沒有內閣題請,就算小皇帝下旨讓自己入直為日講官,朝廷上下也是不認的。

  重修大明會典,輪值誥敕房,進日講官,這就是自己的奮斗目標所在。

  想到這里,林延潮頓時全身斗志滿滿啊!

  在申時行那用過飯后,林延潮當下告辭,滿心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回家。

  而申九將林延潮送出大門,然后回屋內向申時行復命。

  申時行邊改奏折,邊問申九道:“送狀元郎出門了嗎?”

  “回老爺,狀元郎已上了馬車。”

  “你今日與狀元郎聊了什么啊?”

  “聊了許多,都是閑聊,狀元郎說了很多,不過提及一些事的看法,總是含而不露,不著痕跡。相處起來,覺得他沒有什么的架子,談話也是令人如沐春風。”

  申時行聞言笑了笑道:“這樣啊!老夫明白了,你下去歇息吧!”

  “慢著!”

  申九走了幾步停下來問:“老爺還有什么事?”

  “這一次張相歸政之事,老夫想讓狀元郎出一出力,你覺得如何?”

  “老爺為何會有此意呢?”

  申時行停下筆來笑著道:“我總覺的他有些似年輕時的張相。”

  “老爺,你入仕時,張相已為官十幾年了!”

  申時行笑著道:“雖未見過,但也聽過,算了,此事老夫再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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