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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沒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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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第一次遇見墨天微時,他還不過只是個煉氣一層的小鬼,現在竟然已經快要追上他的排名了,這讓他忍不住想,自己難道真的這么差勁?

  雖然自己并不是天靈根,可好歹也是個雙靈根呀,不僅修煉不給力,現在連劍道也是不成……

  一旁的褚希明就看著他臉色變化不定,心中奇怪,這家伙怎么了?

  不過他雖然有些關心,但更多的卻是不高興——老老實實專心回血回藍,等會繼續打怪好么?這么游手好閑浮想聯翩,還想不想過關了?

  他狠狠瞪了韓甯一眼。

  韓甯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回過神來,便看見褚希明臉色陰沉地看著他,說不出是氣憤還是惱怒。

  他也明白過來,一定是自己不認真,惹怒了褚師兄,于是立刻慫了,沒工夫想東想西,趕緊將劍窟令收好,開始挑戰劍鬼。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在這樣不間斷的修煉中過去,褚希明見韓甯神色疲憊,便道:“回去罷,明日你且仔細體悟今日收獲,后日我再與你一同前來。”

  韓甯自無異議,兩人便沿著原路返回。

  路過第四十三層時,韓甯看見一個熟悉的人,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對褚希明道:“我們走快些。”

  褚希明一掃那人,便知道韓甯這是怎么了。

  那人與韓甯一樣,皆算得上是修二代,他名為朱昂,是內門一位朱真人的嫡子,行事十分跋扈。

  若單單跋扈便也罷了,他還十分陰毒,心胸狹隘不能容人,常常有弟子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他,然后惹來一堆麻煩。

  若非他到底有幾分計較,沒有鬧出人命來,恐怕早被執法殿拖走了。

  韓甯雖然也是個紈绔,但比起他來,還是要好上許多的。而且,韓甯也覺得此人實在人品低劣,簡直壞了他們這群修二代的名聲,每每遇見,總要吵上兩句。

  但因為朱昂百無禁忌,韓甯還算講規矩,所以往往是韓甯吃虧。

  久而久之,韓甯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這人了,一旦看見準沒好事。

  今天他很累,一點也不想和這辣雞糾纏,所以才提醒師兄趁朱昂在與劍鬼交戰,快些離開。

  卻不想,朱昂恰好在此時擊敗了劍鬼,一停下便看見了兩人,一張還算端正的臉上浮現一絲帶著滿滿惡意的譏笑,“韓師弟,好久不曾見到你了,難道是在避著師兄?”

  韓甯冷笑一聲,他最見不得朱昂這種虛偽至極的語氣,“誰是你師弟!我們都是煉氣七層,我劍窟排名猶在你上,該是你稱我為師兄才對!”

  “呵,有水分的排名,還不及我呢!”

  “笑話,你既覺得有水分,不如我們往擂臺一戰?”

  朱昂眸光一冷,他自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是比不得韓甯的。正因如此,他更討厭韓甯,都是紈绔,憑什么他靈根還要比自己好上些,又憑什么他敢看不起自己!

  “為免傷了你我兩家和氣,比試倒是不必。”朱昂笑著拱了拱手,“師兄還要繼續挑戰,便不與師弟多話了。”

  韓甯有些吃驚朱昂今日居然如此輕易便偃旗息鼓,不過聽他說到要繼續挑戰,立刻便反應過來,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故作隨意地說道:“朱師弟你是該繼續挑戰了,今日我看試劍碑,那位墨師弟,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恐怕很快便要超過你我,我們二人的排名又要掉一位了。”

  聞言,朱昂的臉色有些扭曲,若非因此,他又豈會輕易放過韓甯?

  想到那個突然躥上來的墨天微,他更是惱恨不已。

  朱昂在昨天便注意到了墨天微,他的挑戰速度實在太快了,按這趨勢,恐怕很快便會超過自己,這讓他如何甘心?

  他搜集了墨天微的資料,知道他便是那個傳聞中的墨廢柴,更是惱怒——一個無依無靠的廢柴而已,不知有了什么奇遇,竟想壓自己一頭,簡直豈有此理!

  若是被他超過,豈不意味著自己連這個廢柴也比不上?

  他是絕不可能承認的!

  于是今日大清早他便來了劍窟,努力練劍,想把自己的劍窟排名提上去一些,免得被人超過。

  但可惜,他的劍道資質比靈根還差,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天,拼了個半死,這才只通過了一層。

  而墨天微,他的排名仍在節節攀升!

  看來,想不被超過是不可能的了……

  朱昂眼中閃過一絲惡意的幽光,不能這樣下去,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韓甯見朱昂低頭沉默不語,自覺自己終于勝了他一回,心情十分愉快,也不再理會這討厭鬼,和師兄一同回家吃魚去了。

  褚希明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石室,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卻什么也沒發現,只好歸結于自己這些天太閑以致于疑神疑鬼。

  朱昂抬起頭,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微微瞇起眼,心中盤桓著無數個念頭。

  心緒復雜的他并沒有發現,身后那一團白光中,漸漸浮現出一抹血色。

  血光明滅不定,像是一只時不時睜開眼又閉上的惡鬼,盯著朱昂的背影,露出陰森邪惡的微笑。

  韓甯與褚希明繼續往前,轉過一個彎來到第四十二層,忽地便聽見一陣金鐵交擊之聲,兩人對視一眼,抬步向前走去,便看見一容貌俊美的藍衣少年正與劍鬼交戰。

  戰況極為激烈,劍鬼雖然沒有血肉不會受傷,卻會因劍氣劍意反制而在身上留下道道痕跡。

  此時,藍衣少年亦是遍體鱗傷,而劍鬼身上也有無數痕跡,凝聚而成的身體幾乎要被打散了去。

  韓甯不知此人是誰,褚希明卻認識——他的消息來源可比韓甯要廣許多。他悄聲在韓甯耳邊提醒:“他是墨天微。”

  韓甯這次是真的大吃一驚了。

  想當年他見到墨天微時,那還是個五短身材又瘦又小的小孩,沒想到時隔六年再見,此人居然大變了個模樣,顏值漲了不知多少,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嚶嚶嚶,沒想到我天賦比不上他,現在連顏值都比不上了!

  這個世界,真是太殘酷了!

  褚希明沒理會韓甯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怎樣的暴擊傷害,他站在一旁觀看這位少年與劍鬼的交戰,從開始的淡定到后來的驚訝,眼中異彩連連。

  沒想到,才煉氣六層的墨天微,對劍道的領悟竟已不遜色于他。

  每一套劍法,最初使來時可能會有些遲滯之感,顯然并不熟悉。但只要他與劍鬼交戰片刻,便運轉如意,招式變化靈動莫測,妙到毫巔,這充分證明了他的進步。

  單單只是與人交戰不過數十息時間,就能做到這一步,他的天資該是何等驚人?

  褚希明還想繼續看下去,但看那劍鬼已是強弩之末,此戰結局已定,不由有些遺憾,沒能早來片刻看到完整的戰斗。

  再一看韓甯,呵,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喪氣息,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狗,算了,還是先拎走這人別讓他在這丟人,反正墨天微估計這段時間都會在劍窟修煉,想觀戰,機會有得是。

  兩人離去后不久,墨天微便將劍鬼斬殺。

  她自然注意到了之前旁觀的兩人,其中一人與她還有過一面之緣呢。不過他們似乎沒有與她搭話的意思,她當然也樂得安寧。

  休息片刻,將傷勢復原,她提劍朝第四十三層走去。

  今天是她在劍窟修煉的第十四天,這十四天中,除了昨日因受了重傷前往瓊華峰治傷順便補給外,她就沒離開過劍窟,一直拼命練劍。

  剛開始,前面十層對她來說還是很簡單的,如果不是她將這當成了磨煉她所會的眾多劍招的機會,常常與劍鬼戰斗許久,令劍鬼實力也穩步提升,恐怕根本不會受什么傷。

  不過,雖然經常受傷,但她對種種劍法的理解卻是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加深著。

  劍窟前五十層的劍鬼,是用來使弟子達到圓轉無缺之境的,唯有圓轉無缺大成,才能繼續往下挑戰。

  墨天微能領悟劍意,有諸多機緣巧合在,其實遠遠算不上圓轉無缺大成,這一次剛好補足了她這一塊短板,讓她十分滿意。

  后面的三十多層,難度比之前提升不少,墨天微的通關速度自然也就降低了,不過饒是如此,依舊在短短半個月不到來到劍窟第四十三層,不能不說她天賦出眾。

  而且,修煉的這些天,她確認了,一直困擾著她的漏氣問題居然得到了解決!

  雖然至今仍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但氣海確實不再漏氣了,這倒也算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舊病復發。

  嘖……

  墨天微搖搖頭,不去想這些事情,她沿著石階轉過一道彎,沒多久便看見第四十三層石室。

  走近之后,她發現石室中居然已經有一人在,這人似乎已經通過了,因為劍鬼遲遲未曾出現與他交戰。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反正劍窟之中規矩森嚴,這人打不打贏沒贏根本影響不到她。

  劍窟有諸多神異之處,比如同時有多名修士挑戰同一層劍鬼,石室空間便會變大,并且分出多個小空間隔開眾人,每個空間發一名劍鬼,保證一切與單人挑戰劍鬼時一致。不同小空間之人,是無法互相影響的。

  墨天微抬步邁進石室。

  邁進石室的那一剎那,她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殺氣,殺氣十分濃烈,像是無處不在,她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只因靈覺告訴她,只要一動,便會招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而她,無法抵抗!

  這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震驚不已,難道這只劍鬼練的是《血劍》《戮劍》之類的殺氣極重的劍法?也不對啊,劍鬼還沒出來,怎么就飆殺氣了?

  墨天微一動不動,站在石室中央的人同樣沒有動作,半空中的光團沒有冒出一個劍鬼來,仿佛整個區域被殺氣封鎖,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個人怎么回事?難道也中招了?”墨天微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頂,她察覺到了不對,這分明不是正常情況!

  不知過去多久,在這樣恐怖的殺氣針對下,墨天微渾身緊繃,后背濕透,一滴滴汗珠從額頭滾落,打濕了發絲,淌進眼中,酸澀無比。

  但她不敢眨眼,因為危險感越來越重,似乎只要她一錯神,就會遭到毫不留情的打擊。

  忽然,石室中央的人猛地抬起頭來,嚇了墨天微一大跳。

  “他怎么……”

  沒等墨天微再想什么,那人霍地回頭,冷冷盯住她,像是獵人盯住了自己的獵物,眼中滿是殺意與興奮。

  那雙眼睛,殷紅如血!

  “糟糕!”

  墨天微暗叫不好,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煩了。

  慕容決與她說過,劍窟中是有生命危險的,偶爾會有弟子死在其中,死因多是劍鬼失控。

  劍鬼,是一種特殊的傀儡,用劍宗的獨門手段煉制而成,通常情況下就是個陪練機器,會傷害劍宗弟子,但卻不被允許殺害劍宗弟子。

  但凡事皆有例外。

  劍修,殺戮最重,而殺戮,又是最能使人墮魔的手段——對人是這樣,對傀儡也一樣。

  劍鬼被制造出來后,就要接受劍宗無數弟子的挑戰,有時候是它重傷對手,有時候是對手將它殺死一次又一次,幾乎每一場戰斗都沾染了血腥與殺氣,這種力量不會因劍鬼死亡又復生而消失,反而會一次次積累起來,直到最后無法遏制,爆發出來。

  這時候的劍鬼,應該被稱為魔劍鬼,它會有兩種不同的異變。

  一種,是單純地變成一臺殺戮機器,見人就殺,毫不留手,直到有人趕來將之鎮壓。

  另一種,就是浸染,通過勾起附近修士心魔,控制那修士的軀體,與其他人互相殘殺。如果沒有人趕來相救,最后無論是被控制的修士,還是對手,都必死無疑。

  ——因為被劍鬼控制后,修士的修為會拔高一截,劍道領悟也會變得極強,對付一個還要進入這一層石室挑戰的弟子,那簡直不要太輕松。而被劍鬼控制,就從來沒有清醒過來的先例,直接墮入魔道,人人得而誅之。

  雖然劍窟有著這種安全隱患,但是所謂安全,本來就是可以承受的危險,在劍修們看來,劍窟作用這么多,有點危險很正常。

  不幸的是,即便這是小概率事件,但對撞上的人而言,簡直就是不能更坑爹了——比如現在的墨天微。

  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后,墨天微反而冷靜下來。

  這就好比,一個人知道暗地里藏著一個殺手要刺殺他,但不知道殺手什么時候會來,不知道殺手從什么地方冒出來,所以驚懼不已。然而一旦知道殺手藏在哪里,即便可能還是難免一死,卻也不會如之前那么驚懼了。

  魔劍鬼朱昂冷冷看著墨天微,他的記憶已經產生了混亂,但是在墮魔前他腦子里最深刻的便是墨天微,所以此時一眼便認出此人是誰。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魔劍鬼朱昂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手中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沾滿血跡。

  墨天微回望過去,心中盤算著該用什么劍法擋下魔劍鬼的蓄力一擊。

  正當此時,她心中警鈴狂想,下意識地揚劍擋在額前,剎那間只覺眼前血光一閃,刺得她雙眸生疼,然后便是手中長劍震顫,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來,她差點兒握之不住。

  饒是最后長劍沒有脫手而出,她也被這沉重的力道震得連連后退數步才站穩腳跟。

  然而,不等她反擊,身后又是殺意凜然,她連忙使了個劍招,帶著身體旋到一旁,就看見一柄血色長劍擦著自己臉頰劃過,劍身上附帶的鋒銳劍芒削掉了她幾縷發絲。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楚,魔劍鬼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后,就等著她自己送上門去。

  若非反應及時,這一劍本該刺穿自己的腦子。

  墨天微根本沒時間慶幸,因為魔劍鬼又一次消失了,它就像是一縷清風,隨意從你身邊拂過,時而撩起你的長發,時而擦過你的臉頰,時而在你身后盤桓,時而在你身前出現。

  這無疑讓墨天微變得極為被動,她無法判斷魔劍鬼出現的地點、攻擊的時機,只能憑著一次次的險險閃避僥幸逃生。

  越打,她越緊張;越打,她越恐懼。

  每一次與血劍擦肩而過,她心中生起的不是憤怒,而是慶幸——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她根本沒想過反擊,潛意識中覺得逃過這一劍靠的是她的幸運,而非實力。

  “可惡!”

  墨天微只覺得腦海中的弦幾乎要崩斷了,她看見了魔劍鬼那雙血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戲謔與嘲諷,也清楚地知道,這只魔劍鬼實力比她強太多。

  她之所以還能活下來,只不過是因為這只魔劍鬼還沒有玩夠。

  它不想輕易擊殺墨天微,而是想將她的自信、勇氣在一次次的打擊中消磨掉,折斷她的脊梁,讓她即便能活下來,也永遠不可能再有機會成為一個傲視天下的劍修!

  這是朱昂的執念,他嫉妒墨天微的資質勝過他許多,所以在墮魔之前想的就是如何將墨天微的劍道意志摧殘殆盡!

  這種感覺……這種熟悉的感覺!

  墨天微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充血,她瞪圓了一雙美眸,表情猙獰,整個人看起來宛若一只幾近瘋魔的野獸。

  此時她的眼中,只有那只魔劍鬼——

  不,不是魔劍鬼,對面站著的,不是墨天寧又是誰!

  一股可怕的怒火從心頭燃起,墨天微雙眸赤紅地盯著對面的人,發出了一聲幾近咆哮的怒吼,“墨天寧!墨天寧!”

  “別想再這樣對我!”

  “沒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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