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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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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凌云起心中有多少句臟話一定要講,劇情可不會因此而停止。

  當墨天微盜用的那句經典臺詞被說出來的時候,竟然意外地起到了一種群體沉默術的效果無論是直面嘲諷的四位真君,還是靈影前的觀眾,全都是一臉“???”的表情,仿佛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半晌后,蔚云真君才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欣蘭真君、容青真君與延康真君也保持了與她一致的步調,一個個看向墨天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二傻子。

  墨天微自然沒有笑,她說那句話也不是為了嘲諷,而是因為那就是她想說的話。

  來天桴仙會,若是連好好打上一場都不行,豈不是太過無趣了?

  之前在元嬰期斗法比試上,她要顧及劍宗與其他宗門的顏面,即便強行增加難度,也沒有那種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之感,這讓她很是懷念左楚晏。

  盡管這個娃心理脆弱了點,但長這么大,能將她從物我兩忘的滄海劍意之中打出來的人也就這么一個,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讓她承認對方的實力。

  而現在,即便是杭殊秀,尚未大成的道體魔胎,刻意留下未盡全力的殺手锏……都讓她對這個對手感到無趣。

  眼前這些人,雖然實力未必會比之前排位賽的七位對手強大,但數量上還行,1v4,總算是個挑戰了。

  墨天微的嚴肅讓四人都意識到了,這家伙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想將好好的一場御劍比試改成斗法比試還是以多打少的哪一種!

  一股怒火蹭的自心頭升起。

  之前墨景純出手搞事情,讓他們經歷一場雪崩,這倒也不算什么,畢竟這些都是合法手段,有機會的話他們一樣會用。

  但現在是什么情況?

  你已經能穩拿魁首,結果嫌棄太沒挑戰性,所以來半路截殺,想要將我們全都送出賽場?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有天賦有實力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想到這里,他們突然一頓在修真界,好像還真可以……

  不,我在想什么,就算有天賦有實力也不可以,我們不要面子的啊!

  “景純真君,我敬你是位天驕,可你如此行事,未免也太過狂妄了些!”容青真君出身器宗,說起話來自然沒有蔚云、欣蘭兩位出身劍道宗門的真君那么多顧忌,直接就懟上了,“現如今還有百余人參加比試,難不成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所有人?”

  “是啊,景純真君。”蔚云真君冷著臉,卻還是耐心勸道,“如此行事,招惹眾怒,實在不妥!”

  墨天微卻一直沒有說話,而是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四人這讓其他兩位真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總覺得要是說了,好像會有什么不太好的下場呢。

  墨天微沉吟片刻,忽地嘆息一聲,聽得四人心中一凜,只覺不明所以。

  “本座來參加天桴仙會,原本便是為了見識下滄瀾界的英才天驕。”她負手而立,十分具有高手風范,“不過大能們需要以此劃分資源,宗門需要我奪得魁首,其他真君亦各有各的顧慮,因而在斗法之時,我著實很不痛快。”

  這時候,出發點的觀眾們早已經傻了九成九。

  誰也沒想到,墨天微會在此時來一場如此驚人的轉折。

  更沒人能想到,她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之前排位賽中那些人盡皆知卻默契地保持沉默的東西說出來。

  杭殊秀如果真和墨天微拼命,能僅僅七招就決出勝負嗎?

  不可能,兩人都還有很多底牌沒有用,但他們為了宗門的利益,都沒有盡全力。

  更別說,在之前的幾輪賽事上,有些同門遇到一起,往往也就是打打假賽,爭取保留力量以對付其他宗門的弟子。

  所以,雖然之前的斗法比試在大多數人看來已經很不錯了,但在墨天微等人眼中,實在算不得什么。

  他們都知道,但是沒有人說。

  墨天微的聲音平平淡淡,“現在,比試已經結束,我們身上暫時沒有那么多牽扯,何不來比試一場呢?”

  “能修煉到元嬰,誰也不是弱者……了”她搖頭,“辛辛苦苦數百上千年,難道就只是為了來天桴仙會上湊個熱鬧?”

  “你……”

  欣蘭真君呆呆看著墨天微,忽然覺得自己真的看不透這個人。

  說起墨景純,滄瀾界眾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劍宗靈星峰之主,真武宗廉貞長老?

  劍道英才,絕世天驕?

  又或是,容貌甚美,脾氣古怪,性別不明,囂張跋扈?

  但此時此刻,她恍然驚覺,那些都只不過是旁枝末節,毫無意義,真正的墨景純,就是她眼前這個樣子的!

  她是一個孤獨而自由的劍修。

  她的血是熱的,她渴望著戰斗,渴望著超越,渴望著勝利!

  “她竟然……如此強大?”

  欣蘭真君捫心自問,即便她有景純真君這樣的實力這樣的地位,她敢就這么公然挑事嗎?

  答案是她不敢。

  即便有實力,她也沒有天驕那樣的心。

  即便有地位,她想的也會是如何穩固地位,遑論如此肆無忌憚。

  欣蘭真君發現,她竟然如此羨慕墨景純。

  “一場御劍比試而已,結果不算什么。”墨天微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我想要一場真正的戰斗,你們就不想嗎?”

  “我……”

  四人只說了一個字,便覺得語塞,對視幾眼,皆看見其他人眼中的不可思議……與躍躍欲試。

  “以前我也曾狹隘,小覷天下英豪……后來我才發現,每個人,都有著不可替代的閃光點。”

  “我們的戰斗是為了生存,是為了資源,更是為了……發現那些閃光點,求同存異,海納百川。”

  墨天微微微瞇起眼,“來吧,向天下展現你們的光芒,我……也會為你們而竭盡全力!”

  出發點處,當觀眾們聽見墨天微這一番囂張卻足夠誠懇的言辭時,反應也是各不相同。

  有人覺得她太狂妄,有人覺得她腦子有坑,有人覺得她桀驁不馴……

  但當然也有人覺得她是一個真正的修士,永遠在追求突破與勝利。

  若非時機不對,他們都忍不住要沖上去加入戰斗,就為了那一句,“向天下展現你們的光芒”……

  凌云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一方面,他沒想到這挑釁之舉經過師妹三言兩語之后就變得如此誠摯,這是怎么辦到的?他也想學習一下啊!

  另一方面……他以為他已經足夠了解師妹了,卻沒想到,他那些了解其實都是自以為是……

  真正的景純是怎樣的?

  凌云起的眸中帶著些許迷惘,他不懂她的思維,甚至連看都看不懂。

  蔚云真君深吸一口氣,她發現自己被說服了。

  若要論起滄瀾界的英杰,那是絕對算不上她的,她一直都是個普普通通的劍修,一個比大多道修都更加平和的劍修。

  她天賦不好,快要耗盡金丹五百載壽元時才突破到元嬰,如今眼見著距離大限不過兩百年,她依舊才在元嬰后期,距離大圓滿、半步出竅遙遙無期,更別說突破。

  漫長的修煉歲月已經磨平了她的所有熱情,她一直這么認為。

  唯一的堅持,也就只剩下那份從始至終的平和淡然這讓她不至于像許多大限在即的修士一樣瘋魔。

  然而今天,她忽然意識到,她好像一直以來都對修行有著什么誤解……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無趣,很普通,然而有人和她說,“每個人,都有著不可替代的閃光點。”

  “我也有閃光點嗎?”她忽然有點想笑,“我怎么就忘記了呢?”

  蔚云真君長長吁出一口濁氣,忽地上前一步,拱手道:“北斗劍宗蔚云,請景純真君賜教!”

  欣蘭真君默默看著,忽然也是粲然一笑,同樣拱手道:“誅邪劍宗欣蘭,請景純真君賜教!”

  容青真君呆了半晌,苦笑著嘆道:“我只是個煉器師啊……”

  話雖如此,他卻身體很誠實地踏前一步,拱手道:“器宗容青,請景純真君賜教!”

  延康真君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在遲疑片刻之后,他也同樣道:“散修延康,請景純真君賜教!”

  罷了,修行中處處是險,他已經謹慎太久,為何,不能放縱片刻呢?

  即便有危險,能與景純真君交手,能死在她手中,也不算辱沒了吧……

  墨天微肅容回以一禮,“劍宗景純,請蔚云、欣蘭、容青、延康四位真君賜教!”

  見此情景,那些觀眾們也沉默下來,無論是與人吐槽墨天微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是大加贊揚的……在此刻都失聲了。

  恍然之中,他們若有所感。

  修行是為了什么?

  長生不死?

  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站在巔峰之上,無人能欺,無人敢欺?

  因人而異,沒有誰能說誰錯了。

  但他們都太過在乎這些目標,以致于拼命前行,而忽略了修行途中的那些風景。

  誰會在乎別人有沒有閃光點?這又和他們無關。

  長此以往,他們變得如此狹隘,如此冷漠,如此……利益熏心。

  這是純一不雜嗎?

  不是的,這只是單純的偷懶、逃避、嫌麻煩。

  不知道世界之大,不知道萬物之美,如何理解貫穿整個世界、存在于萬物之中的大道?

  霎時間,竟然有好些修士猛然頓悟,境界有了不小的提升。

  林昭行與秋水素早已沒有笑,他們也在沉思。

  半晌,秋水素才道:“我以前只以為,景純能有如今的成就,是因為她天賦絕佳、氣運驚人又足夠努力,今日才發現……是我太過淺薄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林昭行望著靈影之中的少年,“她是真的熱愛修行……明澤師叔為她取純字,真是恰如其分。”

  “也許……我們都需要好好想一想,未來的道路究竟該是怎樣的。”

  “不如等天桴仙會結束后,我們去宗門新得的秘境中闖闖?”

  “哈哈,好久沒有與你一同出門闖蕩了,甚好,甚好!”秋水素撫掌大笑,不過很快又想到什么,“可宗門事務怎么辦?”

  林昭行微微一笑,“交給景元吧,反正他辦事效率很高,而且從無錯漏,能者多勞嘛!”

  兩人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凌云起:“???”)

  重云之上,幾位還留在天桴島的大能們也注意到下方發生的這一幕,不少人直接就看向了明澤劍尊喂,你家徒弟真的超囂張的說!

  明澤劍尊十分淡定,甚至還呷了一口茶,“景純向來如此聰慧,諸位不必大驚小怪。”

  聰慧?

  不得不說,許多尊者被噎到了,但他們發現……這方面還真的沒什么好辯的。

  墨景純的境界已經超越了元嬰,距離突破到出竅,那也只是時間問題,這能說不聰慧嗎?

  唯一能抨擊的,大概也就剩下“無法無天”“不老實比試專門搞事”了。

  “她的天賦與實力自然極為出眾,”瑜思尊者冷冷哼了一聲,“不過,這御劍比試雖然是非正式比試,卻也是由幾大宗門聯合舉辦的,她就這么搗亂,實在驕縱!明澤,你最好還是多管管,否則早晚有一天……”

  “景純這樣就很好,不勞閣下操心。”明澤劍尊放下茶盞,冷冰冰道,“御劍比試,參賽修士本就可以互相爭斗,景純所作所為,無一犯禁,如何便是搗亂了?”

  “可她教唆其他參賽修士……”

  “瑜思尊者!”明澤劍尊哼出一聲滿是嘲諷的嗤笑,“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想法,他們做出的決定,只要沒有違反規則,你無權插手明白了嗎?”

  “你!”瑜思尊者氣結,見明澤劍尊那冷若冰霜的模樣,更是大怒,諷道:“也對,畢竟是連自己的師尊……”

  眼見瑜思尊者口不擇言,旁邊的尊者立刻扔出一個術法讓他閉上了嘴,沒能說出后半句話。

  “哈哈哈,這些不過小節,景純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驕,來來來,為了咱們滄瀾界的天驕,滿飲此杯!”

  又有尊者站出來插科打諢,好容易轉移了話題,這才讓一觸即發的氛圍變得安全起來。

  明澤劍尊依舊坐在原位默默喝茶,他不喜歡飲酒……

  只是茶水中倒映著的那雙眼眸,似乎更加冰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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