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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北望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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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說看好你,等著你成為棟梁。

  這么一句話,換做是任何一個年輕人,大抵都會欣喜若狂,然后感激零涕。

  可沈安卻只是微微一笑,說道:“臣只愿大宋早日北望江山。”

  這個……

  眾人都在看著沈安,目光驚訝。

  這人是瘋了?

  連陳忠珩都忍不住想去摸摸沈安的額頭,想看看他是不是燒了。

  這可是皇帝的期許,你不說謝恩也就算了,竟然還口出厥詞……

  不對。

  陳忠珩的心中一震,不禁駭然的看向了沈安。

  他這是在表態!

  每個人都得有自己的政治立場,沒有立場的就是墻頭草,不可能得到重用。

  如果說當年范仲淹的立場是革新派,那么此刻朝中的大佬們大多都是保守派。

  范仲淹的革新太過激進,把大部分權貴豪紳們的利益作為主要突破口,最后在重壓之下慘敗。

  這是一次典型的倉促改革,倉促失敗的范例。

  范仲淹的政治立場失敗了,從此也就脫離了主流圈子。

  而沈安呢?

  北望江山!

  這就是沈安的政治宣言!

  在一片和平的呼聲之中,他喊出了一個讓人震驚的聲音。

  “北望江山!”

  趙禎目光復雜的看著沈安,從心底發出了一聲嘆息:“北望江山!”

  這是一個非主流的政治宣言。

  也是一個會被人詬病的政治表態。

  如今宋遼和平,大家都在享受著和平的紅利,你沈安卻殺氣騰騰的喊出了北望江山的口號,這是想干什么?

  北望啊!

  趙禎忍不住看向了北方。

  那里有他的夢想,可惜最后夢碎。

  宰輔們壓根就不敢北望,連最悍勇的韓琦也在好水川之敗后縮起了脖子。

  北望嗎?

  他有些沮喪,但目光所至,但看到沈安那張英氣勃勃的臉時,就不禁笑了。

  “好啊!年輕就是好!朕……等著。”

  他緩緩轉身離去,陳忠珩趕緊跟了上去。

  出了宮之后,折克行一溜煙就跑了,沈安知道他是去通告這個好消息,就笑著說讓折繼祖趕緊去表表忠心。

  而在沈家,果果帶著兩個愛寵在前院的屋檐下等著。

  她坐在那里,左邊是花花,右邊是小羊。

  她單手托腮,腦袋一點一點的。

  正在打盹的果果突然覺得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然后歡喜的道:“哥哥!”

  “昨晚沒好好睡覺吧!”

  沈安抱著她往后院去,莊老實跟在邊上,心癢難耐的問道:“郎君,那事咋樣了?”

  沈安隨口道:“馬上有賞賜來,你準備接待一下。”

  莊老實的臉上馬上就多了光彩,等沈安進了內院,他就喊道:“都出來灑掃了。”

  前院被掃的干干凈凈的,然后莊老實帶著人在守著。

  稍后兩輛馬車來了。

  銅錢裝了有半車,但這個不算值錢。

  一車半的好料子,這個才是硬通貨。

  莊老實歡喜的帶著人入庫,沈安陪著妹妹玩耍,沒一會就睡的人事不省。

  他前世在論壇上廝混的時候,和大家爭論過弩弓的構造,可那只是理論。

  結果一上手后,連續三種思路都被老工匠判定為失敗,或是改進有限,最后還是第四種方案成功了。

  三天絞盡腦汁的過程很興奮,但是現在他卻累的像一條死狗。

  果果昨晚也沒睡好,先前等哥哥的時候都在打盹。

  于是等陳大娘進來時,就看到沈安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而果果就坐在他的膝上,靠在他的懷里也睡著了。

  兄妹倆齊齊睡覺,陳大娘抿嘴笑了,然后出去叮囑家里的人動靜小些。

  而就在此時,在京的宰輔和重臣,以及殿前司、侍衛司馬軍、步軍三衙長官齊集宮中。

  烏壓壓的一群人在看著前方。

  單人上弦,單人使用……

  “兩百步!”

  “嗯,有兩百步!”

  “看看能不能破甲!”

  所有的疑問在弩箭發射出去后得到了答案。

  驗靶的侍衛提著靶子來了,一臉的興奮。

  “貫穿!”

  “貫穿!”

  一陣驚呼之后,宰輔們得意洋洋的說著有此利器,大宋的江山將會固如金湯云云。

  氣氛很熱烈,甚至有人說太平歲月將會因此而延續五十年。

  “弄成弩陣,誰還敢窺探大宋?”

  “布下十萬弩陣,遼人和西夏怕是會聞風喪膽啊!”

  文官們漸漸開始胡說八道了。

  他們的話在武人的耳中就是放屁。

  “這是利器,陛下,臣請守密!”

  三衙長官的職權和明代的都督府差不多,沒有調動軍隊的權利。

  而且三衙長官里,一人是熬資歷上來的,一人是外戚,只有一人是有實戰經驗的宿將。

  他們三人站在了下首,在皇帝和宰輔們招呼之前,不得參與話題討論,只得恭恭敬敬的站著,稍有懈怠,幾位宰輔就敢當面呵斥。

  于是三衙長官屁都不敢放一個,就聽著文官們在咋呼。

  最終還是在邊上覺得不對勁的陳忠珩憋了一句要保密出來。

  然后文官們大多皺眉看著他,有人甚至在嘀咕著什么內侍干政。

  一群侍衛在邊上戒備,聽到這話有人忍不住說道:“這話沒錯啊!”

  幾個文官目光不善的看向了聲音的來處。

  當我們是奸細嗎?竟然敢口出不遜。

  一群侍衛有些慌了。

  可說話的那人卻漲紅著臉走出來了,他先叉手行禮,然后說道:“陛下,小人以前在軍中效力。軍中軍紀森嚴,泄露軍機者,輕則仗責,重則斬首示眾……小人有罪。”

  趙禎皺眉道:“此事……是該守密,若是被遼人和西夏人探知,那可是一場禍事。”

  先前咋呼的文官都訕訕的退了回去。

  富弼欣慰的道:“陛下,這是重器,每一件都應當記錄,但凡丟失,連坐!”

  這是最嚴厲的預防措施,但趙禎卻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宋庠現在代表的是軍方立場,所以就問了一句:“陛下,此物當有大用,那工匠有大功,臣請褒獎重賞,以激勵后來者。”

  趙禎點點頭道:“是該重賞,只是朕卻不知道該賞賜些什么。”

  富弼隨口說道:“一個工匠,不如多賞賜些錢,再加封一番也就夠了。”

  大宋多的是散官,隨便弄些出去,保證能讓那個匠人為之癲狂。

  趙禎扼腕嘆息道:“是沈安……和折克行弄出來的。”

  瞬間那些人就石化了……

  富弼覺得像是吃了一只蒼蠅,但更多的是震驚。

  沈安竟然還會匠人的手段?

  富弼真想把沈安的大腦給鑿開,看看里面是什么構造。

  那個少年啊!

  他仿佛只是隨手弄了個東西,然后就嘚瑟的扔在那里,而我們卻要奉為大宋的重器。

  這感覺真的是……太難受了!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于國有大用的重器,能讓大宋增加不少底氣的重器。

  所以富弼躬身道:“陛下,當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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