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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沈安,你膽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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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的律法承前啟后,修修補補,還算是齊備。

  普通人的糾紛或是案子,自然是要按照律法來處置,但很有大的隨機性,得看審案官員的節操和智商。

  但權貴卻不包含在內。

  權貴犯事了,小事沒事,大事的話,會直接捅到官家那里去,讓他親自處置。

  這時候就能看出來一些問題了。

  一般情況下,對權貴的處置都是輕打輕放,最大的懲罰就是冷落,讓你漸漸沒落下去。

  許多人覺得這樣的懲罰已經足夠了,對權貴來說就是莫大的打擊。

  “這事沒完!”

  張八年才剛走,沈安就吩咐道:“去盯著周行家,盯死了。”

  前腳答應去彈劾周行,轉眼就準備動手,沈安表現出來的節操讓潑皮頭領懊悔不已。

  早知道沈安是這等人,他哪里敢自告奮勇的來威懾啊!

  “……那邊的管事找到小人,讓小人盯著那些傳話的人,必要時收拾幾個,震懾一番……小人想著事不大,就答應了……”

  潑皮頭領真的后悔了,所以態度很誠懇,甚至還說了那管事喜歡去哪家青樓,喜歡哪個女人等等私密事。

  周行四十余歲,身材魁梧,看著不怒自威。

  他坐在上首,看著自己的兒子周文說道:“附學太學之事是沈安的敗筆,他得罪了汴梁的許多權貴,這些權貴……比如說咱們家,平日里看著不打眼,可一旦要對誰動手,那就會讓他后悔生在這個世間……沈安就是如此。”

  周文眼中多了歡喜,說道:“爹爹,此次沒能中舉,孩兒被那些人嘲笑了許久,等下次……”

  下次什么的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就算是僥幸過了發解試,全國大才云集的省試在前,周文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可沈安斷絕了他們附學太學的路,讓大家少了一個渠道,原先吹噓自己是大才的權貴子弟們愕然發現不對勁了。

  去參加開封府的發解試?

  臥槽!

  那難度高的讓人頭皮發麻。

  去了就是受辱。

  而太學名額多,人數少,好歹希望大些。

  可這個希望現在沒了。

  就在那些權貴自信滿滿想坑一把沈安時,沒了。

  都特么的沒了!

  最痛恨沈安的大抵就是那些有些希望的權貴子弟,他們通過中舉來尋求改變家族的路被堵死了。

  咱們這仇結大了啊!

  “那些人許諾,只要能讓沈安此次灰頭土臉,以后你的仕途就不會有半點阻礙,你明白這有多難得嗎?”

  周文訝然道:“竟然不是真的殺沈安嗎?”

  他有些遺憾。

  年輕人總是覺得這個世界無法阻攔自己,任何事物都是自己的墊腳石。

  我生而有用,獨一無二!

  周行微笑道:“懸賞之事只是個噱頭罷了,嚇唬他的。沈安才將立功,此時對他下手,那是瘋子才會干的事。他不是傻子,肯定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咱們嚇唬他,他可以充英雄裝好漢,大家各取所需。”

  周文有些不解的道:“可他派人來查了,還懸賞兩千貫要消息,爹爹,要是被他知道了是咱們家干的,會不會有麻煩?”

  周行笑了起來,說道:“他這是虛張聲勢罷了,就是為父剛才說的裝硬漢。”

  他見慣了那些虛張聲勢,弄虛作假,所以告誡道:“這世間不怕死的人壓根就沒有,生死之間就能讓人原形畢露……”

  他的目光轉向門外,沉聲道:“進來!”

  他的祖父是太宗皇帝身邊的侍衛頭領,忠心耿耿,所以也得了豐厚的報酬,蔭及子孫,讓子孫成為了權貴中的一員,成為了人上人。

  他從小練武,家傳淵博,耳聰目明……

  門外出現一個下人。

  “阿郎,沈安拿住了那伙潑皮……”

  周行霍然起身,問道:“那潑皮頭領呢?”

  下人抬頭,有些后怕的道:“被拿下了,沈安在當眾抽打他。”

  周文問道:“巡檢司的人沒管?”

  “沒管。張八年來了,也走了。”

  周行的眸子一冷,笑道:“罷了,不必管。”

  下人敬佩的看著自家主人,覺得這等大將風度果真是非常人所能及。

  果然是大將的子孫啊!

  到了傍晚時,因為大相國寺外面有雜耍,據說那位趙娘子會出來獻藝,引得府中人心浮動。

  按理府中最多只有幾個管事能出去看雜耍,所以大家雖然心動,卻也死心了。

  可稍后傳來消息,阿郎說了,不當值的都去。

  于是府中的下人歡欣鼓舞,周行被人念叨了多次,都是好話。

  好人吶!

  下人們蜂擁出府,稍后天黑,整個周府里少有燈火,陷入了寂靜之中。

  “走!”

  周行出現了,他的身后跟著五人,悄然從后面溜了出去。

  一行人沿著陰暗處緩緩而行,周行此刻走在中間,不時回身看一眼。

  一行人平安到了景福坊,繞過了遼國使館,走進了一條小巷里。

  小巷幽深,隱約能聽到里面有男女的嬉笑聲。

  這里就是暗娼的聚集地,也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到了這里,周行松了一口氣,說道:“沈安只是想動老夫,大郎他們在家里倒是無事。”

  前面的大漢說道:“阿郎,其實咱們沒必要怕他……”

  “誰怕他了?”

  周行冷笑道:“那潑皮既然被抓,定然會說是老夫指使的,等沈安上門質問時,老夫卻不在家,他會如何?”

  “等,下次再來。”

  “沒錯。”

  周行瞇眼看著前方,自信的道:“稍后事情爆出來,那些權貴就該出手了,這便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他們一起出手,別說是沈安,韓琦也得被壓住。所以擔心什么?此處不打眼,住一陣子也算是修身養性……誰?”

  前方突然大亮,幾個燈籠照著,讓周行不禁伸手擋在眼前,皺眉說道:“看看是誰。”

  “是誰?”

  一個大漢迎了上去問話。

  那些燈籠被提起來了一些,光明降臨……

  當先一人笑吟吟的,拱手道:“可是周公嗎?”

  周行四十多歲,在此時被稱為公再正常不過了,就如同后世稱呼某大叔一樣。

  光線映襯下,周行強笑道:“正是周某,你是……”

  沈安笑了笑,周行猛地回身就跑。

  “這反應很厲害。”

  沈安拍拍手,周行愕然聽到前方傳來了腳步聲。

  光線迅速朝著這邊移動,十余個鄉兵出現了。

  黃春反手摸著自己的背部,獰笑道:“周行……你往哪跑!”

  周行評估了一下這邊的實力,然后轉身,向著沈安那邊走去。

  兩頭大放光明,中間的周行面色明暗不定。

  “你想做什么?”

  他質問道:“這里是汴梁,你想做什么?”

  他在沈安的身前五步停下,大聲的喊道:“沈安,你想做什么?”

  “……啊……”

  邊上傳來了一個類似于詠嘆調的喊聲,還是女聲。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那女聲尖利,壓住了周行的聲音,讓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往常很是自傲的低沉嗓門。

  只要大聲喊話,沈安就會投鼠忌器。

  他看向了沈安,臉上終于多了不安,“此事……周某并未動手。”

  到了此時,他依舊是強硬的態度。

  他是權貴,大伙兒鬧矛盾沒關系,但是動手又另當別論。

  他很自信,所以在沈安和折克行走過來時還在微笑。

  “我們可以商議……比如說賠你些錢……”

  沈安一拳封住了他的右眼,周行奮力回擊。

  周行一拳打在沈安的胸口上,自覺能讓他趴下,可手上傳來的劇痛讓他不禁慘哼一聲。

  這特么哪是人的骨頭啊!

  這是什么,是鋼鐵吧?

  鋼筋鐵骨?

  這個念頭還在周行的腦海中盤旋著,沈安一膝就頂在他的小腹上。就在他彎腰時,一記下勾拳悶在他的下巴上。

  周行的身體被這一拳打的站直了,然后血水從張開的嘴里噴了出來。

  燈火下,那些血水色澤艷紅,飛濺了出去。

  模糊的視線中,周行仿佛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被權貴們忌憚的人!

  那張陰森森的臉讓人一見難忘。

  救星來了!

  周行慘叫一聲,隔壁依舊在尖聲唱歌。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住手!”

  張八年沉聲喝道,然后帶著人大步走來。

  周行的希望被沈安一拳打掉了。

  這一拳直接打斷了他的鼻梁骨,鼻血狂噴中,他看到了張八年的臉變得鐵青。

  又一拳,這一拳打在了周行的印堂上。

  人的重心很難解釋,但印堂挨了一拳后,哪怕是經常操練的周行也轟然倒地。

  沈安抬起右腳,滿臉猙獰的踩了下去。

  “放肆!”

  張八年的身體驟然加速,然后伸手去抓沈安后領。

  邊上的折克行揮拳。張八年臨時變招,變爪為掌,重重的砍向折克行的手腕。

  可折克行卻揮拳依舊,這一拳沒什么花招,就是直來直往。

  但一股慘烈的氣息卻籠罩住了張八年。

  這就是沙場的招數,壓根沒想著防御,傾力一擊,不是你死就是老子活!

  張八年的身手超好,但面對這種以命搏命的打法也沒轍,只得全力避開。

  他剛站穩,就喝道:“沈安,你敢!”

  咔嚓!

  沈安一腳踩下去,周行不敢相信的坐了起來,然后看著變形的小腿,眼珠子都瞪圓了。

  “啊……”

  他重重的倒下去,抱著那只腿在嚎叫。

  什么好漢,現在原形畢露。

  張八年怒道:“沈安,你這是膽大妄為!”

  沈安猛地回身,眼睛瞪大,怒道:“他懸賞時是什么?難道是膽小如鼠嗎?”

  張八年的眸子閃爍著。

  懸賞的事兒瞞不過他,可這種類似于惡作劇般的舉動他不想管,官家聽聞了也不想管。

  可現在沈安卻發飆了。

  “憑什么?”

  第三更送上,今天完成,腦袋都發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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