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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重歸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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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依舊還在彌漫,趙曙和宰輔們已經急匆匆的走了過去。

  木屑散落在周圍,石彈無損,只是沾上了些泥土,被硝煙給弄黑了些。

  趙曙仔細看著木靶子,然后伸手。

  曹佾一怔,趙曙沒好氣的道:“鐵筒子拿來。”

  曹佾哦了一聲,就把鐵筒子遞了過去。

  趙曙雙手接著,才發現分量很沉。

  “說說道理。”

  “官家,臣先是用了一個竹筒子,可竹筒子經不起火藥,兩次就廢掉了。后來臣就想著用鐵筒子……先裝藥,再把石彈放進去,最后就是點火,您看這里……后面這里有個眼子,專門插引線的,點燃引線后……”

  趙曙面色微紅,雙手微顫,邊上的人卻都聽入了神,沒人發現他的艱難。

  太重了啊!

  “最后打出去,木靶子粉碎。”

  曹佾好不容易說完了,其間廢話自然不少,讓趙曙倍感煎熬。

  他把鐵筒子遞過去,然后如釋重負的道:“三衙如何看?”

  殿前司都指揮使陳宏摸了摸鐵筒子,歡喜的道:“官家,此物若是軍中大量使用,那些騎兵……臣想了想,這等石彈打出去,不管人畜都會一命嗚呼,若是一排呢?”

  他眼中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排排的鐵筒子在發射石彈,而敵軍的騎兵慘叫著倒下。

  “官家,真是寶貝啊!”

  “臣以為此物大善,當多多打造,在軍中使用。”富弼紅光滿面的道:“如今大宋軍中的戰馬越來越多,再有這等利器輔助,遼人來了咱們用石彈和弩箭打,隨后用騎兵掩殺,官家,恢復幽燕不遠了!”

  趙曙難以激動之情,“當年北伐就是少有克制騎兵的兵器,這才功敗垂成,如今遠的有神威弩,近些有石彈,朕……”

  他在遙想著北方,想著那片廣袤的土地。

  那片土地曾經是中原的疆土,可后來中原戰亂,幾番爭斗后,淪為了異族的棲身地。

  “國舅果然是出手不凡,竟然弄出了這等兵家利器。”

  眾人看著曹佾的目光中都多了些欣賞之意,更有意外之喜。

  曹佾原先是鵪鶉一只,無害也無用。

  后來官家給曹家松綁,他開始活躍在汴梁,可一直到執掌萬勝軍后,依舊被許多人輕視。

  為何?

  因為曹佾的言行中還帶著紈绔的味道。

  一介紈绔罷了,哪里值當為他惹惱了太后娘娘。

  所以他再怎么折騰,汴梁的權貴和官員們也只是哂然一笑罷了。

  前陣子大伙兒聽聞他被娘娘狠抽了一頓,于是京城又多了個笑談。還有人說國舅是吃人肉的惡魔,知情者都當做是玩笑,有人酒后說這是國舅在自污。

  這樣的國舅,誰看得起他?

  可今日石彈一出,君臣震動,大家再看向曹佾的目光就不同了。

  有人嘀咕道:“莫不是別人弄的?”

  這東西一看很簡單,可想法卻精妙。

  在不少人看來,紈绔曹佾是沒有這等心思的,更沒有這個動手能力。

  曹佾面色微冷,正準備說話,折克行卻搶先了。

  “那一日下官率軍操練神威弩,有人說可惜不能掛上火藥飛過去,國舅一聽就坐在那里……”

  折克行指著側后方,“國舅就坐在那里沉思,在地上寫畫,直至晚間。”

  趙曙看看那些軍士,人人都有怒色,就微微點頭,知道這話不假。

  “國舅想了許久,就叫人弄了竹筒子來裝上火藥發射石彈,只是竹筒子柔弱,兩次就壞了。國舅又想了許久,隨后去京城中求人鑄造鐵筒子……”

  “此事臣知道。”富弼說道:“國舅前陣子都在城中奔走,說是要尋手藝高超的鑄鐵工匠,可那等工匠少有,一般人也不能驅使,國舅后來尋到了臣,百般解釋,臣才出言相助……”

  他笑了笑,“國舅當時不肯說情由,只說是在軍中弄東西,臣想著……”

  他看了折克行一眼,趙曙心中有數,這是暗示他:臣知道有折克行在萬勝軍,國舅若是要做什么見不得人之事,決計是不可能。

  這便是制衡!

  “為何不肯說?”趙曙的心情極好,“你能弄出這等利器,對大宋征伐有極大的好處,朕心中歡喜,說,你想要什么?”

  大宋提防外戚是慣例,到了神宗朝會好一些,趙頊對自家母親的伯父高遵裕就不錯。

  但在趙曙一朝,對外戚的防備依舊,所以趙曙開口問曹佾需要些什么,眾人不禁為之一驚。

  官家這是歡喜過頭了吧,竟然這般許諾。

  有人干咳一聲,大抵是提醒曹佾莫要提什么過分的要求,否則彈劾頃刻而至。

  提防武人,提防外戚,這是既定國策,一旦有誰想跋扈,大伙兒一起上,弄死他。

  曾公亮低聲道:“可是想要個恩蔭?”

  老曹家漸漸起來了,可離重振曹彬當年時的氣勢還差得遠呢。而一個家族若是想要重新站起來,下一代的培育至關重要。

  曹家子弟這幾年管的不錯,在京城也有些好名聲,但未來的前程如何,還得曹佾為他們去奔波。

  這便是一家之主的事兒,是榮耀,也是責任。

  曹佾轉身,緩緩走過去。

  在不遠處站著的就是曹太后。

  太后出宮讓人詬病,宰輔們都有些不滿,可官家和皇后都沒吭氣,他們能說些什么?

  ——太后娘娘這是不守婦道!

  這話誰敢說,回頭曹太后就能拎著長刀來尋他說話。

  據聞皇后在見到太后時都頗為乖巧,為啥?

  一是太后娘娘是她的長輩,還是親戚。

  二是太后娘娘的刀法了得,皇后也擔心哪日激怒了她,說不得太后娘娘會拎著長刀殺人。

  那等場景想想就可怕,所以宰輔們齊齊閉嘴了。

  曹太后一身男裝,負手而立。

  曹佾緩緩走過去,突然跪下,仰頭道:“大姐,這可算是大事嗎?”

  曹太后微微一笑,“算。”

  她今日來只是想見證一番曹佾的用心,可未曾想曹佾竟然給了她一個驚喜。

  新式火器,官家和宰輔們都交口稱贊的寶貝,這就是曹佾做的大事。

  這個弟弟一旦認真起來,不會輸給任何人。

  曹太后心中歡喜,她下意識的摸摸曹佾的頭頂,說道:“好生做。”

  曹佾應了,曹太后含笑道:“以后就這般認真可好?”

  曹佾本想答應,可想到了沈安的話之后,他猶豫了一下。

  曹太后嘆息一聲,“也罷。”

  她回身上了馬車,夏爽跟隨,任守忠喊道:“娘娘回宮了!”

  太后出宮本就不妥,見證了之后主動回去,這便是不為難趙曙。

  曹佾抬頭,有些茫然。

  他就和個孩子似的向大姐炫耀,可事后卻覺著很無趣。

  大姐會歡喜,但不能讓她太歡喜。

  沈安說太后在宮中孤寂,你在外面得時常弄些小動靜出來,讓她牽掛你,擔心你,這樣才好。

  曹佾明白了,若是自己什么事都做的滴水不漏,大姐固然歡喜,可也失去了牽掛。宮中就像是牢籠,沒有牽掛的大姐會變成一段枯木……

  只是大姐剛才好像有些失望,會不會難過?

  曹佾心中糾結。

  馬車上,夏爽低聲勸道:“娘娘,國舅已經好了許多了。慢慢的來吧。”

  曹太后笑了笑,“當年他小時,總是擔心我不理他,就愛做些讓人慪氣的事讓人生氣。如今他大了,也知道做些不靠譜的事來讓我牽掛……牽掛……”

  夏爽心中一怔,卻不明所以。

  曹太后的神色放松,突然哼起了曲子。

  曲子悠揚,讓夏爽想起了秋季的野外……少女在放風箏,笑聲灑滿天地。

  回到宮中后,高滔滔迎了上來,笑道:“娘娘今日可見是歡喜了,可喜可賀。”

  曹太后微微頷首,“大郎不錯,老身心中歡喜。”

  高滔滔心中一怔,不知道那位紈绔國舅干了什么事,竟然能讓太后歡喜成這樣。

  等把曹太后送走后,高滔滔回身問道:“國舅是弄了什么?”

  有人說道:“圣人,此事還得等官家回來才知道。”

  “去問!”高滔滔也覺得宮中是牢籠,但她是后宮之主,每日有事可做。加之她原先在宮外生活多年,所以比曹太后好了許多。

  有人眼珠子一轉,說道:“那任守忠對咱們這邊頗為親切,要不小的去問問?”

  高滔滔看了他一眼,飛燕說道:“那是娘娘身邊的人,怎能去親近?”

  昭君搖搖頭,覺著這個內侍的前程基本上是完了。

  高滔滔再怎么也會對曹太后保持尊重,而最大的尊重就是讓她獨立。

  比如說她的身邊人,這些人的管理和處置別插手。

  若是為了此事去問任守忠,就有勾結的嫌疑,膈應人。

  高滔滔一直等到趙曙回宮,這才去詢問。

  趙曙看著心情不錯,“國舅弄出了個新火器,極為犀利,我看過了,很好,堪稱是征伐利器。”

  “國舅弄的?”高滔滔有些迷惑。

  趙曙笑道:“開始我也以為是別人弄的,可折克行作證,軍中多人都看到了,此事自然不會有假。”

  “他竟然這般出息了嗎?”高滔滔搖搖頭,“娘娘讓曹家重新從武,大家都覺著這只是個噱頭,可國舅卻有沙場征伐,更有中京城中的呼喊震撼遼人……”

  想到曹佾在中京城的喊話,高滔滔不禁就笑了起來,然后認真的道:“可即便是如此,他依舊缺少獨當一面的經歷,算不得一等武將。今日利器一出,臣妾以為,曹家算是武人了。”

  她看著趙曙,趙曙點頭,“今日之后,曹家算是重歸武人之列。”

  旋即趙曙的話就被有意傳了出去。

  曹家沸騰了。

  曹佾沒回家,但叫人傳話,說是大擺酒席。

  而京城那些權貴們的情緒很復雜,有人來道賀,有人在家里叫罵。

  當年開國時的那些武將后裔們大多富且貴,可卻看不到未來。

  曹家本來也是如此,可今日之后卻截然不同了,這讓不少人忍不住羨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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