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第四六四章 靈天初現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道侶助我長生

  天空灰蒙蒙的。

  不知何時起,不管在靈界,還是在人間界,都已經很難看到太陽的真面目了。

  曾經火紅滾燙的大日只留在記憶中。

  如今留給眾人的只有一輪灰日,光芒漸漸黯淡。

  到此刻,所有人才感受到了量劫的征兆。

  這不是大人物的事情,而是與每一個生命息息相關。

  大日被渾沌遮蔽,世界失去了光明與溫暖,大地上邪祟四起,普通人生存不易,迎來了最艱難的歲月。

  在人間界還好。

  大同會與大同仙朝雙線并行,統率一切,資源統一調配,提前修建避難城市,遷徙偏僻地方的人群入城,在城外安排巡邏隊伍,有規律地滅殺邪祟,護一方安寧。

  這些事都不用余閑吩咐,手下人就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大同思想仍是大同仙朝的主流思想,無人敢對此有半分置喙。

  畢竟大愛仙尊還好生生活著呢。

  但靈界則是在有意安排下,一直處于原始野蠻的統治狀態。

  為了生存,所有人不得不依賴于已經祭拜了數萬年的古老神像。

  只有在這些神像的庇護下,才能在邪祟四起的大地上留得一方安寧,普通人才有生存的機會。

  于是信仰更堅,香火更濃。

  以人祖神像為核心,一個個神像環繞護衛,萬家香火供奉,形成了一個特殊時期的特殊生活層次。

  不周山脈一點點被香火侵染,有了化作地上神國的趨勢。

  整個不周山脈都是不周山神的地盤,是天然的洞天世界。

  只不過之前與靈界融為一體,如今在香火的幫助下,竟是漸漸剝離。

  對此,不周山神沒有阻攔,也沒有刻意推動。

  她只是平靜地生活在人祖神像下的神廟,遵循著內心,一直陪伴人祖,直到世界毀滅。

  量劫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推移。

  它就像一道設定好的程序,當程序開始時,不完成運行目標就不會停止。

  靈界之外的光芒隨著量劫的持續在不斷黯淡。

  就如以往的量劫一般,靈界為了自保,它的身體化作燃料,體量一點點縮小,阻攔著量劫的推進。

  當然,人間界也好不到哪兒去。

  人間界蓬勃之勢被直接打斷,人口不斷向中心大遷徙,世界的邊緣一點點剝落。

  就如當年大愛仙尊還未突破化神之時,面對獸潮,只能采取防守之勢。

  現在也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但現在卻又不比當年,各種問題層出不窮,甚至比之靈界更加難解決。

  畢竟大同理念,人人平等,自然也就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人。

  在靈界中,舍棄弱者,保留實力,仿佛天經地義一般,甚至連被拋棄者也認可這個理念,覺得是自己太弱,連累了隊伍。

  可在人間界中,每一個上了戶籍的人都是大同仙朝的子民,都是自己人。

  對于自己人,就要盡可能的保護,愛護。

  不愛護自己人的是什么下場。

  朝堂之上,官府衙門之中,諸位達官貴人,袞袞諸公,一個個身死道消的結局一直在警醒著世人。

  然而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所以恃寵成嬌者不在少數。

  有人覺得是官府散布謠言,故意逼他們遷走好霸占他們的祖業財富。

  所以組團對抗,索要足額的補償才肯搬走。

  但官府哪有什么補償,以后能正常生活和修行就不錯了。

  越來越小的世界體量,就注定了今后修行的艱難。

  但官府越是猶豫,其他人反而越是篤定自己沒有錯,更是不肯走了。

  然后就是上方對地方問責。

  為了盡快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務,地方不得不開白條補償,答應遷徙后進行補償。

  于是一下子就全部炸鍋了。

  人間界早就搭建了良好的通信網絡,發生在世界角落的事情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世界。

  何況是這樣的事情。

  當有人占了公家便宜卻又沒有被懲罰時,那么模仿者就會如同病毒般傳播,都在等著更大的好處。

  而官方上誰也不敢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去以法責眾。

  要么學著別人打白條,要么僵持不動。

  直到量劫逼近,數以百億計的人口沒有按時撤離,連同護送的修士隊伍,救援的修士隊伍被混沌氣流直接吞噬,尸骨不存。

  那是只有合道仙尊才能抵抗的量劫,其他人,哪怕是道尊出手,能夠暫時庇護自己就算實力強大了。

  損失實在太過巨大,這才驚動了在靈界盯著人祖的余閑。

  “老子的十二年義務教育白費了,這么容易就被煽動。”

  余閑臉色很差。

  雖然在他眼中大部分人都會死,畢竟他不可能庇護所有人。

  量劫的威力擺在那兒,那是真仙手段,他能夠護持住最后一部分核心便算不錯了。

  但不該死的也不應該這么草率死去。

  大部分人都是被煽動起來,湊熱鬧的。

  那都是他寶貴的資源啊。

  有了人祖的香火祭煉之法,能夠練假成真,人口就更加珍貴了。

  特別是那些能夠跑掉,卻又陪著一群愚昧之人一起死了的修士。

  那都是大同理念忠實的執行者。

  相當于他的直系小弟。

  他當老大,保護不了小弟,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嘛。

  “月茹,你親自去辦吧,有你出面,其他人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余閑平息情緒,朝著自己的影子,大同仙朝光明衛指揮使柳掌門如此說道。

  “不用賣給誰面子,誰敢推脫懈怠,一樣有罪,以為不做就不出錯,哪有這么好的事情。當了大同的官,享受了好處,輪到他們做事背鍋的時候到了,一個個自作聰明。都殺了。”

  柳掌門目光溫柔,瞧著余閑道:

  “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氣,這些事我都會處理好的。”

  在余閑面前,柳掌門是溫柔體貼的戀愛腦,但在外面,卻是實打實的大魔王,咳嗽一聲,便可以令道尊背后生寒。

  光明衛,帝君特許,先斬后奏。

  這些年死在光明衛手下的朝堂重臣,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那些連帝君真容都沒機會見到的小官吏就更多了,每年都得百八十萬的,名單十天十夜都讀不完。

  偏偏指揮使是帝君枕邊人,其他人連彈劾的機會都沒有。

  誰敢告狀,一律都以挑撥帝君夫妻感情論處,除非真是什么完美無缺的完人,調查不出半點不是,才能逃過一劫,否則只要找到一點半點的罪證,那可就遭老罪了。

  自己屁股都沒擦干凈,居然還敢來告帝君的狀。

  帝君威嚴,不容挑釁。

  這樣的人,一般誅三族。

  搞了幾次后,哪怕有人私底下腹誹,卻也不敢告狀了。

  如此寵信下,柳掌門的權勢可謂滔天。

  余閑招了招手,待到柳掌門走近,他埋首胸前,使勁吸了一口氣,這才笑了起來。

  “我沒事,就是自己干著急,偏偏后面還有人拖后腿。”

  到了現在,量劫已經算是正式進入中期階段。

  靈界和人間界都在斷尾求生。

  偏偏人祖還在享受香火,沒有出手。

  真要等到量劫后期末期,人祖還拖著不出手,他就得出手了。

  余閑不得不懷疑。

  人祖這老小子,不會在演他吧。

  柳掌門輕輕抱了一下余閑,退了出去。

  而后余閑目光一轉,入了靈界。

  在量劫的催化下,靈界和人間界的融合更加深入,幾乎有小半個世界重疊在一起。

  “人祖,還不出手,我就要先對你動手了啊。”

  這些年,他沒少煉化香火珠,對于靈界的權限掌控,已經提升到了千分之一。

  聽起來很少,但不要忘了,靈界和人間界重合的那一部分。

  大概是聽到了余閑的心聲。

  人祖身化神像的第三個萬年,量劫已經逼入后期。

  這一日,已經與天平齊的人祖神像忽然外殼龜裂,道道光芒放出,像一顆新生的太陽,在灰暗的世界亮起了希望。

  “終于來了。”

  余閑覺得自己都快變成望夫石了。

  此刻人祖動手,他精神一振,迅速隱匿自己的氣息,遁回人間,暗自準備。

  這是人祖的舞臺,他還是不要喧賓奪主。

  下一刻。

  龜裂的外殼片片剝落,露出里面好似化作光之巨人的人祖。

  他的身軀漸漸縮小,變作常人大小,卻不減半分偉岸氣勢。

  人祖沒有第一時間去與天一戰,而是落在那座陪他一起數萬年的神廟。

  “夢言。”

  人祖望著這等待了他近一個量劫的女子,眼中情緒復雜。

  “我在。”

  夢言同樣認真看著人祖,眼中帶著期待和渴望,想要聽到他說出那句話。

  人祖面上露出幾分歉意。

  “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這都是我自愿的。”

  夢言使勁搖頭,眼中帶淚,似乎已經知道了答案。

  人祖苦笑道:“我不該將你當成她的替代品,你就是你自己,我太過自私了。我心許大道,再容不下其他,卻又自私的舍不得你的好,倒是耽誤你了。”

  夢言一臉認真道:“我說了,這是我自愿的。”

  人祖嘆息道:“這一戰,我九死一生,你無名無分,便不必陪我了。”

  他朝人間的方向朗聲喊道:

  “余兄,我知道你在看著這邊。”

  “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就當做完成我的一個遺愿可好。”

  已經藏了下去的余閑此刻只得無奈出聲,明明相隔不知多遠,此刻卻仿佛在耳邊說起。

  “我覺得你們雙宿雙飛挺好的,便是死了,也算是了卻心愿,你把山神托付給我,那就是羊入虎口,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美女送上門,還打腫臉當正人君子。”

  夢言聽出言外之意,臉色一惱。

  “余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人祖臉色隱隱一綠,沒有掌控好自身的香火之力,卻還是道:

  “只要你不強迫夢言,便是真讓夢言傾心于你,那也是你的手段。”

  夢言還想說些什么,卻被人祖按在肩頭,自身力量竟是被直接切斷,失去了與不周山脈的聯系,只有那八百里不周山的最初本體轟然作響,拔地而起,與夢言融為一體。

  “且去,不要讓我留下最后的遺憾。”

  余閑的身形出現,豎起大拇指道:

  “姬兄,你的境界忒高,我不如你。我要是死了,我就算不想我的女人陪我一起死,也得想她們為我守寡,孤獨一生,哪里會將她們托付給別的男人照顧。

  你是真男人。”

  人祖一口逆血差點噴出,臉色黑如鍋底。

  “你答應過的,不會強迫夢言。再者說,我未必會死。”

  余閑看著淚眼婆娑的不周山神,聳了聳肩道:

  “我這輩子坑蒙拐騙,就是沒有強迫過女人,保證她們是自愿與我在一起的。”

  他牽過不周山神的手腕,力量將其壓制。

  “夢姑娘,這男人讓你等了一個量劫都沒有給你個名分,要么他是極愛你,不愿耽誤你,要么就是他真不愛你,對你沒一點感覺,連借種都不愿意。

  若是后者,留在此處也是徒增一位傷心人,若是前者,你就更不應該留在這里拖他后腿。

  所以隨我走吧。”

  夢言的眼神微亮,看向人祖。

  人祖卻是面無表情,仰首望天,已是不看她了。

  待到余閑帶走夢言,人祖低聲嘆息,而后精神一振,朗聲笑道:

  “靈天,上一量劫我只差最后一步就可斬你入道,卻是功虧一簣,只能合道避劫。如今再逢量劫,你我再來繼續未完的一戰。”

  人祖抬腳向前,衣袂飄飛,登天而行。

  在他面前,仿佛有著一階一階無形的臺階,為他搭建登天之梯。

  在他身后。

  沉寂了數萬年的古老神像重新綻放光輝,一個個狂熱信徒五體投地,頂禮膜拜,貢獻出最精純的香火愿力。

  神像化作小人,鉆入人祖的體內。

  每多上一個小人,人祖的氣勢就高上一分。

  而這樣的小人,何止百萬。

  在這等威勢下。

  大地卷起狂風,天穹動搖,群星隕落,無形之力撕裂虛空。

  一個虛無的,縹緲的,古老的,強大的存在緩緩扯下迷霧,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雙古井無波,淡漠無情的眸子。

  雙眸中映照乾坤日月,閃耀萬古華年,是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主宰。

  祂就是天。

  靈天!(本章完)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